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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女人缠足的故事

2014年03月21日 16:13:00 人气:8770 来源:中国民俗网

  小脚女人已经蹒跚地走到历史的尽头,她们很快就要走出我们的生活视野。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,李楠开始把镜头对准小脚女人这一群人。因一次为赵吉英老人过百岁生日的机会,他开始关注老人及其一家60多口人的生活,开始走近赵吉英老人和同样是缠小脚的老人的女儿,以及不再缠足、上大学读研究生的她的儿孙们。

  李楠一直渴望走近小脚女人,拍摄她们的生活,拍出她们与现代生活的距离,拍出她们与现代生活的关系。他曾经陪着云南“六一村”的小脚老奶逛京城,陪她们坐地铁、吃洋快餐、看故宫,她们说“这不成皇帝了吗?”在故宫,染着红、绿头发的洋人看着小脚老奶的小脚觉着新鲜,而小脚老奶看着洋人的染发更觉得不可思议。李楠用镜头记录下他(她)们彼此相视的一瞬间,记录下东西方文化相遇的一瞬间。然而这一瞬间是短暂的,在他镜头中的小脚老奶在他关切的目光中相继离世。为此,李楠把他的作品结集成册,冯骥才为他的书写了序,而冯骥才也用他的照片来为他写小脚女人生活的文章配图。冯骥才文章头一句话说的就是“小脚里头,藏着一部中国历史”,他告诉读者,“人们常常是在历史和文化的惯性中活着,不知不觉。艺术家的职责是提醒人们,诘问生活,走出荒谬的惯性,神清目朗地面对未来。”

——编者

缠足,中国女人昨天的故事

作者:李楠

  娘娘庙韩家,是山东省滨州市一个不太富裕的村子。相传因汉代大将韩信立村并由唐朝在此建有娘娘庙而得名。2000多年来,村民繁衍生息,民风古朴。现在村里仅60岁以上的缠足女人就有20多个,百岁老人赵吉英就是一个生于斯,长于斯的小脚女人。

  中国的缠足现象始于五代宫廷,后流入民间,到北宋时期就广为流行了。其方法是在女孩五六岁时,用长布条将双脚拇趾以外的脚趾连同脚掌折断弯向脚心,使其不再生长,这样就形成了被誉为“三寸金莲”的“笋”形小脚。就是迈着这样一双小脚,赵吉英走了百年的路。

  赵吉英生于1894年,7岁缠足,17岁出嫁,生有两男一女。50多年前老伴去世,她一直寡居。后来,她成为60余口人,五世同堂的一家之主。说起缠足,赵吉英不胜感慨。那时候,女人甭管长得丑俊,脚小就是好女人,十分人才九分脚,不缠足,连婆家都找不到。而女孩子缠足大多是在长辈的逼迫下缠上的。赵吉英虽然自小失去了母亲,争强好胜的她硬是给自己缠出了像模像样的“三寸金莲”。“那份苦,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”。赵吉英说:“骨头缠断了,肉也烂了,还要压上砖,一年都不能走路……”

  经受了种种磨难的赵吉英走过了一个世纪。村子里的人都说赵吉英有福,这不仅是因为她的长寿,还因为她以自己的勤劳换来了今天家庭的人丁兴旺。年轻的时候,她每隔3天就跨过黄河,靠一双小脚赶十几公里到河南岸的一个大集上买来线,织成布,再卖掉,换回几十斤粮食以供养全家。这一切,她的子孙们都没忘记。近80岁的女儿侯慎荣每月用同样缠了的小脚走到母亲身边,尽一份孝心。

  村子里的人又都很敬重她,她曾为村子里很多产妇接生,有的村民一家三代都是由她接生的。新中国成立后,赵吉英受过政府专门培训,许多“难产”的母子都在她手中获得新生。她接生孩子,不嫌脏、不嫌贫,随叫随到。这项工作她一直干到80岁。

  赵吉英也给她的女儿缠了脚,到她女儿的女儿那一辈子就不兴缠脚了。她的两个外孙女都是大学毕业,一个是医生,一个是工程师,生活与她们的母亲、外祖母迥然不同。缠足,在今天的年轻人看来,那是以前的事,可在赵吉英和她女儿来看,是昨天的事。

  1996年大年初一一大早,全村老少像往常一样都去给她拜年,两小时以后,赵吉英老人静静地离开了人间……那双伴随她走过了满清王朝、中华民国、中华人民共和国三个不同历史时期的小脚,为自己102年的生命历史划上了一个句号。


文章关键词: 女人 民俗 缠足 小脚 裹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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